Coinbase、Kalshi 等六家公司站队 CFTC：美股永续合约监管之争进入法庭对决

导语

美国加密行业与监管机构罕见地站在同一边。周一，Coinbase、Kalshi、Kraken 母公司 Payward、交易公司 DRW Holdings 和 Jump Trading、加密投资机构 Paradigm Operations 共六家公司向联邦法院提交法庭之友简报（amicus brief），支持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在一桩诉讼中的立场。Coinbase 法律代表 Molly Abraham 分享了这份简报草案。

这场官司的核心问题看似技术性，却足以改变美国零售交易者的产品版图：美国受监管交易所能否向散户提供跟踪单只股票价格、且没有到期日的永续期货合约。六家公司的答案很明确——可以，而且 CFTC 本来就有这个权限。

事件：六家公司联署，支持 CFTC 的监管定性

根据周一公开的法庭之友简报草案，六家公司认为，股票永续期货应落入美国现行期货法律框架，而非被重新归类为证券型互换（security-based swaps）。

它们的核心论点是：固定到期日并不是一个合约成为“证券期货”（security future）的必要条件。证券期货由 CFTC 与 SEC 共同监管，而证券型互换主要由 SEC 监管，且对零售交易设有更严格的限制。换句话说，这场争论的实质是“谁能向散户卖这种产品”，而不是单纯的概念分类。

这场联署的直接背景是 CFTC 在 11 月 3 日的一纸公告。当天，CFTC 宣布股票永续期货（stock perps）首次可以在美国受监管交易所上市交易。CFTC 主席 Selig 在声明中表示，这些产品根据委员会规则 40.3（Commission Regulation 40.3）被视为“证券期货产品”获得批准——即 2000 年《商品期货现代化法》（CFMA）定义的“单只证券期货”。CFTC 方面强调，这些合约在 45 天审查期内未遭反对，无需新立法即可落地。

从产品结构看，股票永续合约允许交易者在不持有股票的情况下投机个股价格波动。与传统期货不同，它们没有固定到期日，交易者可以无限期持有仓位，通过资金费率等机制维持与现货价格的锚定。这种设计在加密货币市场已是主流衍生品形态，但在美国受监管的传统证券衍生品市场尚属首次。

对手方：传统金融阵营起诉 CFTC“越权”

CFTC 公告发布后仅数日，新成立的行业组织 Capital Markets Alliance Association（CMAA）便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起诉 CFTC，质疑其允许此类合约交易的法定权限。

CMAA 代表传统金融市场参与者，成员包括期权交易所运营商 Cboe Global Markets、做市商 Citadel Securities 以及投资者倡导组织 Healthy Markets Association。Cboe 在 11 月 3 日的声明中明确表态：“证券产品应当在注册的证券平台上交易，并接受国会建立的投资者保护和监管框架约束。”Cboe 全球市场 CEO Craig Donohue 称，CFTC 的做法可能侵蚀保护投资者、治理美国证券市场九十余年的监管框架。

CMAA 的逻辑链条是：永续合约没有固定到期日，因此不符合证券期货的定义，而应被视为证券型互换。这一分类差异并非文字游戏——证券型互换主要由 SEC 监管，零售投资者参与受到更严格限制；而证券期货处于 CFTC 与 SEC 共同监管之下，零售准入门槛相对更低。对 CMAA 而言，把产品推向 SEC 框架，等于在事实上限制其在零售端的可获得性。

法官表态：CFTC 可能越权，但交易不停

诉讼的关键进展来自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官 Valerie Caproni 的裁定。Caproni 认为，原告很可能在其主张上获胜，即 CFTC 允许股票永续合约以证券期货身份交易“超出了其法定权限”。她在裁定中指出，这些合约看起来更符合“互换”（swaps）的定义，而非证券期货，从而对 CFTC 的法律解释提出质疑。

但同样重要的是，Caproni 驳回了 CMAA 要求临时限制令（TRO）的请求，理由是原告未能证明存在迫在眉睫、不可弥补的损害。这意味着在诉讼进行期间，CFTC 的交易批准仍然有效，股票永续合约可以继续交易。法院在“法律定性存疑”与“市场现状维持”之间选择了后者，至少暂时避免了产品上线即被叫停的局面。

程序上，政府方对初步禁令反对意见的回应截止期为 11 月 6 日，CMAA 需在周二（11 月 10 日）提交答复。目前案件仍处于早期阶段，最终的产品命运可能要等到初步禁令听证乃至正式判决后才能尘埃落定。

为什么这场官司值得加密行业关注

首先，这是加密交易所与传统交易机构在监管边界问题上的又一次正面碰撞，而双方都选择了法庭之友这一正式法律工具。Coinbase、Kraken、Kalshi 等公司支持 CFTC，本质上是在捍卫一个对加密友好的监管先例：如果 CFTC 有权批准永续类产品，那么未来更多基于加密原生产品结构的衍生品就有机会在美国合规落地。

其次，永续合约是加密市场最成熟的衍生品形态之一。自 2016 年 BitMEX 推出永续互换以来，这种无到期日、带资金费率的合约已成为加密衍生品市场的交易主力。但这种结构在美国传统证券监管框架下一直缺乏明确的合规路径。此次 CFTC 试图用“证券期货”框架为其开闸，等于为加密原生的产品设计打开了通往美国主流市场的一扇门。

第三，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零售交易者的产品选择。如果 CFTC 败诉，股票永续合约可能被重新归类为证券型互换，零售参与门槛将显著提高，甚至可能被迫下架；如果 CFTC 的定性获得法院支持，美国散户将首次能够通过受监管交易所交易跟踪个股的永续合约，这也会为加密交易所的类似产品提供可参照的合规模板。

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联署的 Kalshi 本身就是一家在 CFTC 监管框架下成长起来的预测市场平台，曾在与监管机构的诉讼中争取 event contracts 的合法上线空间。它的加入，进一步强化了“在现有 CFTC 框架内创新”这一路线的行业代表性。

风险与后续观察

需要提醒的是，Caproni 法官的裁定目前只是初步禁令阶段的倾向性意见，并非最终判决。法官虽然对 CFTC 的法定权限表示怀疑，但并未叫停交易；案件可能还会经历上诉等更长的司法程序。

此外，这场诉讼并非 CFTC 在永续产品上面临的唯一法律挑战。CME Group 今年 6 月另案起诉 CFTC，主张以周期性资金费率支付的合约结构应被归类为互换而非期货。两起案件的争议焦点并不完全相同——Caproni 审理的是与单只股票挂钩的证券期货，而非比特币等商品类永续合约——但都指向同一个深层问题：美国现行衍生品监管框架能否容纳永续这一加密原生产品结构。

接下来需要关注的节点包括：CMAA 对初步禁令的答复、法院是否批准初步禁令、以及 CFTC 是否会寻求通过立法途径获得更明确的产品授权。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官司都在重新划定美国衍生品市场的监管边界，而加密行业已经明确站到了界线的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