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赦免CZ后，美国参议院质疑司法部加密执法收缩

美国参议院近日把一场原本围绕司法部长提名的听证会，变成了关于加密执法路线和总统赦免权边界的公开交锋。

据 Cointelegraph 报道，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在审议唐纳德·特朗普提名的司法部长人选 Todd Blanche 时，参议员 Dick Durbin 直接指责 Blanche 负责“拆解”司法部的加密执法力量，并将矛头对准特朗普对币安创始人赵长鹏（Changpeng Zhao，CZ）的赦免决定。对加密行业而言，这场争议不只是一次人事提名风波，更是美国司法部未来究竟会继续把加密领域视为高压执法对象，还是进一步退回到更有限、更聚焦的追诉模式。

听证会上的火药味：执法团队被拆、CZ 被赦免

Cointelegraph 引述 Durbin 在听证会上的表态称，Blanche 被指在 2025 年 4 月推动解散司法部的国家加密货币执法团队（National Cryptocurrency Enforcement Team，NCET），并关闭针对加密行业的持续刑事调查。Durbin 还在开场陈述中表示，这种做法等同于削弱司法部对加密犯罪的执法能力，也让外界更难相信政府是在以中立方式处理加密相关案件。

同一场听证会还围绕特朗普对 CZ 的赦免展开争论。Cointelegraph 报道称，Durbin 认为，赵长鹏此前因与币安反洗钱合规相关的问题认罪并服刑，如今获得赦免，会进一步放大外界对“政治关系影响加密执法结果”的质疑。报道称，Durbin 甚至将这一决定与特朗普政府其他争议事件并列，暗示多项政策背后都能看到加密货币和相关利益的影子。

需要区分的是，这些说法里有些属于参议员在听证会上的指控，有些则属于已经可核验的政策事实。就赦免本身而言，白宫在 2025 年 10 月已确认特朗普赦免赵长鹏，并由白宫发言人 Karoline Leavitt 表示，总统行使的是宪法赋予的权力；就司法部的加密执法收缩而言，2025 年 4 月 7 日的内部备忘录也已写得非常明确：司法部将不再以“regulation by prosecution”方式叠加监管框架，NCET 将立即解散，原有部分加密执法路径也会同步收缩。

司法部转向的核心，不是放弃执法，而是重划边界

那份题为《Ending Regulation By Prosecution》的 DOJ 备忘录，是理解本次争议的关键背景。文件的逻辑并不复杂：司法部不再把自己当成数字资产监管机构，而是认为前任政府把司法部用成了“以执法替代监管”的工具。按备忘录中的表述，未来执法重点将转向两类对象：一类是直接伤害数字资产投资者的人，例如挪用客户资金、跑路项目、交易所黑客攻击；另一类是利用数字资产从事恐怖主义、毒品、人口贩运、有组织犯罪、黑客攻击和卡特尔融资的人。

这意味着美国司法部并不是简单地“对加密松绑”，而是把打击重点从平台和基础设施本身，转向明确的欺诈与恶性犯罪。过去几年，美国对加密企业的执法经常依赖证券法、反洗钱法、未注册经营等路径，执法与监管边界长期模糊。如今，司法部至少在文字上明确表示，不会再把交易所、混币服务或离线钱包因终端用户行为而常态化地推入刑事框架。

但这也带来新的政策问题：如果执法边界收缩，哪些案件仍该由联邦起诉，哪些应交给市场规则、行政监管或国会立法解决？这正是参议院听证会争论最激烈的地方。对民主党议员来说，Blanche 的做法更像是对加密行业的“放水”；对共和党和政府一侧而言，这又被包装为“去政治化”与“结束以执法替代立法”。

CZ 赦免为何会放大争议

CZ 赦免之所以引发更大回响，是因为它把司法部的执法转向、白宫的政治选择以及加密行业的游说能力，同时摆到了台面上。根据 2025 年 10 月多家媒体对白宫确认消息的报道，特朗普赦免赵长鹏的官方说法，是其遭到拜登政府“对加密货币开战”式执法的延续。赵长鹏此前曾因与币安合规问题相关的指控认罪并服刑，赦免之后，他在美国市场的活动空间无疑比此前更大。

争议不在于赦免是否属于总统权限——这本就是美国总统的宪法权力——而在于这一决定发生的政治语境。对于反对者而言，如果政府一边拆解加密执法团队，一边又赦免行业头部人物，就很难让公众相信政策调整只是中性的“纠偏”；更容易被解读为，联邦政府正在从执法者变成行业偏袒者。

对行业支持者来说，另一种解释则同样成立：过去几年监管和执法的确过度，把大量本应由合规、审计、牌照和市场规则解决的问题塞进了刑事司法框架。若司法部承认这一点，并重新划定边界，反而有利于行业获得更清晰的经营预期。问题在于，边界一旦重画，谁来补上新的红线、由哪些机构接手、国会何时拿出配套立法，仍然没有答案。

这场争论的真正看点，是美国加密监管框架正在重排

从更大的层面看，这场听证会折射的是美国加密监管结构正在重排。司法部、证券交易委员会、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以及国会，过去几年一直在争夺“谁来定义加密行业”的主导权。拜登政府时期，刑事执法在其中扮演了放大器角色；而如今，特朗普阵营明显更倾向于把执法收缩，把规则制定和市场准入交给行政监管甚至立法来处理。

这对交易所、稳定币发行方、托管机构和开发者的影响并不相同。对中心化交易所而言，若司法部不再轻易把平台合规瑕疵定性为刑事问题，最直接的变化是法律风险敞口下降，但这不等于监管宽松——证券、商品、反洗钱与州级牌照仍可能形成多重约束。对开发者和开源基础设施参与者而言，司法部备忘录中对“代码不等于犯罪”式的表述，至少释放出一个更友好的信号：只要没有直接参与洗钱、诈骗或制裁规避，单纯写代码的人不应成为常规打击对象。

但风险同样明显。首先，执法收缩并不意味着民事监管同步放松；一旦国会没有配套立法，行业仍会继续生活在碎片化规则中。其次，政治化争议会抬高未来政策反复的概率，今天的宽松可能在下一轮换届后被重新收紧。最后，围绕赦免、游说和利益冲突的质疑如果持续发酵，反而可能推动美国政界对加密行业采取更强硬的道德审查。

因此，这起事件更像一个信号：美国加密行业正在进入一个“执法退潮、立法待补、政治争议加剧”的过渡阶段。短期内，市场看到的可能是监管压力边际缓和；中长期真正决定行业走向的，不是某一次赦免，而是美国是否能给出一套可执行、可预测、可跨部门协调的加密规则。

对读者而言，接下来需要关注的不是情绪化表态，而是三个具体变量：司法部是否会继续执行 2025 年 4 月备忘录中的收缩路径；国会是否会用立法补上监管空白；以及白宫与司法系统在加密问题上的政治博弈，是否会进一步影响执法独立性。只有这三件事有了更明确的答案，市场和行业才能判断，美国加密政策到底是在纠偏，还是在换一种方式制造新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