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ther反击S&P:USDT储备风险争议,焦点转向资产质量与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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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 • 链得得官方账号

摘要: S&P Global Ratings维持对USDT“较弱”的稳定性评估,称截至2025年9月30日,黄金、比特币、上市股票、担保贷款和公司债券等较高风险资产相当于USDT流通量的28%。Tether则以《大空头》回应,认为问题在于S&P的评估框架,而非自身储备。双方争论的核心,已从USDT是否曾维持锚定,转向高风险资产占比、储备隔离、赎回机制与披露透明度。

稳定币最核心的承诺,是让一枚代币尽可能接近一美元。但当发行方把更多储备配置到比特币、黄金、股票和贷款等会波动的资产时,市场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就不再只是“USDT是否曾经保持住锚定”,而是“在压力情景下,储备能否及时、足额并且可验证地覆盖赎回需求”。

围绕这一问题,Tether与S&P Global Ratings再次发生交锋。S&P最新的稳定币稳定性评估与2025年11月相比没有变化,USDT仍处在5级“较弱”(weak)。评级机构称,截至2025年9月30日,黄金、比特币(BTC)、上市股票、担保贷款和公司债券等较高风险资产合计相当于USDT流通量的28%,高于一年前的24%。S&P警告,如果这些资产价格显著下跌,USDT可能出现抵押不足。

Tether则认为,问题不在储备,而在S&P使用的评估框架。公司向Cointelegraph表示,该框架没有充分反映USDT的韧性、披露情况和长期维持锚定的记录,并以电影《大空头》(The Big Short)影射传统金融评级体系在2008年危机前未能识别风险。双方争论的背后,是加密稳定币究竟应按“资产质量”还是按“历史表现与流动性”来评估。

评级未进一步下调,但S&P认为风险结构正在变化

S&P对USDT的评估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发行人信用评级,而是判断稳定币维持与参考货币平价能力的稳定性框架。2025年11月26日,S&P曾将USDT从4级“受限”(constrained)下调至5级“较弱”,理由是高风险资产在储备中的占比增加。最新报告没有再次下调,但这并不代表评级机构撤回了此前的风险判断,而是说明在其五级体系中,USDT已经处于最低档位。

最受关注的变化是资产构成。根据S&P在最新评估中的口径,截至2025年9月30日,黄金、BTC、上市股票、担保贷款及公司债券等资产相当于USDT流通量的28%;此前这一比例为24%。这些资产并不等同于缺乏价值,也不意味着USDT已经无法兑付,但它们的共同点是:价格、流动性或信用风险通常高于短期美国国债和现金等价物。

这也是S&P判断的关键。稳定币储备不仅要在正常市场环境下账面上足额,更要能够在大规模赎回时快速变现。如果BTC或黄金与加密市场流动性同时承压,储备资产可能需要以较低价格出售;如果多类风险资产同步下跌,名义上的超额储备就可能迅速收窄。S&P因此将“资产能否在压力环境中承担稳定币负债”置于历史锚定表现之前。

Tether的反驳:框架忽视了流动性、规模与实际运行记录

Tether的回应并不是否认储备中存在波动性资产,而是质疑S&P把这类资产纳入稳定性判断的方式。公司强调,其储备主体仍包括短期美国国债及现金等价物,并认为S&P的模型没有充分纳入USDT长期维持锚定、持续服务市场和应对赎回的实际记录。

Tether用《大空头》作比喻,意在指出评级模型可能把复杂的现实压缩成静态指标。电影所描绘的2008年金融危机中,部分评级体系曾给予结构化产品较高评价,却没有及时识别底层资产和激励机制的风险。Tether借此反问:如果一个评估框架只关注储备资产的类别,而没有同等权重地考虑流动性、发行规模、交易渠道和历史赎回表现,它是否足以衡量数字原生货币的实际稳定性。

不过,Tether的反驳也没有消除S&P提出的核心问题。历史上维持锚定,证明的是过去一段时间的运行结果;它不能自动证明未来极端情景下所有资产都可以按接近账面价值变现。对于稳定币持有人而言,最重要的并非发行方能否在普通市场中保持价格稳定,而是市场突然要求大量赎回时,哪些资产可以立即变现、由谁托管、交易对手是谁,以及资产是否与发行人的其他业务风险隔离。

储备报告提供了缓冲,但鉴证不等于完整审计

Tether截至2025年9月30日的储备报告由BDO出具鉴证。报告显示,公司约有1915亿美元资产、1835亿美元负债,资产超过负债约79.5亿美元。这个缓冲意味着在报告时点,储备资产的账面价值高于对应负债,也说明Tether并非只依赖一比一的静态现金覆盖。

但“超额资产”与“低风险资产”是两个不同概念。前者回答的是资产总值是否高于负债,后者回答的是资产价格会否波动、能否快速出售以及出售时会产生多大折价。若高风险资产占比继续上升,即使报告日的资产仍然超过负债,缓冲也可能在市场快速下跌时被消耗。

同样需要区分的是鉴证与完整审计。鉴证报告通常针对特定时点的资产和负债信息提供保证,并不等同于对发行人所有业务、内部控制、长期经营结果和每一项交易进行全面审计。因此,报告能够增强市场对某个时点储备规模的了解,却未必完全回答托管安排、交易对手风险、资产隔离和赎回机制等问题。

S&P正是从这些“储备之外”的制度安排出发,继续保留负面判断。该机构指出,公开信息中缺少对储备资产隔离安排的充分说明;如果发行人出现更广泛的公司层面风险,市场无法仅凭储备总额判断这些资产如何受到保护。此外,S&P还关注托管人、交易对手和银行账户提供方的信用信息,以及用户直接向Tether赎回USDT所受到的限制。

萨尔瓦多监管框架与行业标准仍在拉扯

监管环境是这场争论的另一层背景。Tether在2025年1月迁往萨尔瓦多,S&P将萨尔瓦多国家数字资产委员会(CNAD)的监管要求纳入评估。按照报道披露,CNAD要求70%的储备资产能够在30天内清算。Tether认为这一框架较为宽泛,因为黄金、BTC和贷款等相对高风险资产也可能被纳入可清算资产范围。

这暴露出“可清算”与“高质量流动性资产”之间的差异。资产理论上能在30天内出售,并不意味着它能在市场压力最大时以接近面值出售。对稳定币而言,真正重要的监管问题包括资产类别限制、期限结构、托管方式、破产隔离、直接赎回权和披露频率。若不同司法辖区对这些概念的定义不一致,发行方可以满足一地要求,但仍难以消除全球市场参与者的疑虑。

这也是S&P与Tether分歧难以通过一次储备报告解决的原因。Tether强调的是业务规模、市场使用和运行记录;S&P强调的是压力测试、资产波动和制度性保护。两套逻辑并非完全互斥,但稳定币规模越大,外界越不会只满足于“目前没有发生问题”的证明。

USDT争议的影响不只在评级本身

对USDT用户而言,S&P的评估并不等于USDT已经脱锚,也不是一项关于短期价格走势的预测。它更像是一份压力情景提示:当储备中风险资产的占比提高,稳定币的安全边际会更多受到市场价格和流动性条件影响。交易所、做市商、借贷协议和机构资金可能据此重新评估抵押品折扣、赎回渠道与对手方限额。

对Tether而言,继续提高短期国债等资产的披露颗粒度、说明不同类别资产的托管安排,并解释储备如何与公司其他业务隔离,可能比单纯反驳评级框架更能回应市场关切。尤其是在S&P已经将USDT置于最低稳定性档位的情况下,任何新增风险资产配置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对行业而言,这场争论推动稳定币竞争从发行量和交易活跃度,转向储备透明度与法律结构。未来市场需要观察的至少有三点:一是高风险资产占流通量的比例是否继续上升;二是储备报告能否提供更细致的托管、期限和隔离信息;三是各地监管对可清算资产、破产隔离和直接赎回权的要求是否趋于统一。

稳定币的价值在于稳定,而稳定不是一句承诺,也不是单一时点的资产总额。它需要低波动的储备、可执行的赎回机制、清晰的法律保护和足够透明的披露共同支撑。Tether与S&P的争论,最终检验的正是这套支撑是否能够经受下一次真正的市场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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