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KMA携手Swift探索代币化存款跨境支付,互操作性成为规模化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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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6 • 链得得官方账号

摘要: 香港金融管理局宣布与Swift继续合作,探索连接Swift区块链账本与Project Ensemble结算基础设施,并研究以多种货币的代币化存款支持跨境银行支付。该合作建立在EnsembleTX 7×24小时代币化央行货币结算及Swift 17家银行试点的基础上,但距离全面商用仍需解决法律最终性、流动性、网络治理和真实交易量等问题。

香港金融管理局(HKMA)与全球银行间金融电信协会(Swift)正在把代币化存款的试验从香港本地结算层推向跨境支付网络。HKMA于11月16日宣布,双方将继续深化合作,探索连接Swift基于区块链的共享账本与Project Ensemble结算基础设施,研究利用多种货币的代币化存款支持跨境银行支付。

这项合作的关键并不在于另造一条脱离现有银行体系的加密支付网络,而在于解决不同代币化货币系统之间如何互认、传输和结算的问题。参与香港一侧的银行包括中国银行(香港)、渣打银行(香港)和香港上海汇丰银行。若试验能够推进,企业跨境资金调拨有望减少对营业时间和传统分段处理流程的依赖,但其规模化仍取决于结算最终性、流动性安排、合规责任及各地监管框架能否同步。

合作焦点从“能否代币化”转向“能否互操作”

代币化存款通常指由商业银行发行、以区块链或分布式账本形式表示的存款债权。它的价值基础仍来自发行银行的负债,而不是某种独立加密资产。与之相对,代币化央行货币代表对中央银行的债权,主要承担银行间结算和支付最终性的功能。两者在法律属性、发行主体和风险结构上并不相同。

HKMA此次公告所描述的工作,正是尝试让这两层基础设施连接起来:商业银行可以在自身账本上管理代币化存款,Swift账本则提供跨机构协调和信息传递的共同层,Project Ensemble的结算层负责相应的结算安排。HKMA并没有宣布一种新的跨境稳定币,也没有表示相关系统已经取代现有国际支付网络。当前阶段仍是互操作性探索和机制开发。

这一路径的现实意义在于,银行不必先放弃各自的账本和合规系统,才有机会参与代币化支付。Swift于7月披露,其基于区块链的账本已准备初步使用,17家来自六大洲的银行计划开展代币化跨境支付试点。Swift称,共享账本可以作为协调层,连接不同银行各自发行的代币化存款,并支持在夜间和周末转移资金,最终通过现有系统完成结算。

换言之,Swift试图发挥的并不是发行货币的作用,而是把分散在不同金融机构、不同账本和不同支付体系中的数字化价值组织起来。对于跨境支付而言,互操作性往往比单一系统内部的交易速度更重要:如果付款银行和收款银行无法确认资产状态、付款条件和结算责任,单个网络再快也难以形成可扩展的全球服务。

EnsembleTX为香港本地结算提供测试场

HKMA与Swift的合作建立在Project Ensemble的连续试验之上。HKMA表示,自2023年起,双方已通过Project Ensemble Sandbox研究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系统之间的互操作性。2025年11月,Project Ensemble进入名为EnsembleTX的试点阶段,开始支持涉及真实价值的代币化存款和数字资产交易。

EnsembleTX最初依托港元实时支付结算系统(RTGS)处理代币化存款交易的银行间结算。这种安排是一种渐进式路径:市场参与者可以先在受控环境中验证代币化存款、数字资产以及交付对付款(DvP)流程,而银行间资金结算仍使用熟悉的中央基础设施。这样做降低了从传统系统直接切换到全新结算层的操作和监管成本。

11月2日,HKMA又宣布EnsembleTX进入新的阶段,支持以代币化央行货币进行7×24小时银行间结算。公告显示,参与银行数量增加至12家,行业先行者增至20家。这个节点为本次跨境互操作性探索提供了更接近实时结算的本地基础设施。

从技术和金融市场结构看,全天候结算并不只是把营业时间延长。银行还需要在不同时间段保持足够的结算资产和外汇流动性,需要明确交易失败、赎回、争议处理和系统中断时的责任边界。对于多币种交易,还要处理汇率锁定、跨时区流动性以及不同司法辖区对支付最终性的规定。

因此,HKMA与Swift的下一步重点,是研究Swift账本与Ensemble结算层的连接方式,而不是简单地把某一套系统复制到另一套系统中。香港一侧可以通过EnsembleTX验证代币化存款与代币化央行货币的结算流程,Swift则可利用其全球金融机构网络,测试不同银行、货币和支付基础设施之间的协调机制。

对银行而言,价值在于全天候资金管理而非“上链”本身

跨境支付长期面临几个结构性问题:不同地区营业时间不一致,代理行链条较长,付款状态和到账时间不总是透明,银行还需要在多个账户和结算系统中预置流动性。代币化存款如果能够在合规前提下实现跨银行互操作,可能改善企业对资金状态的可见性,并让部分付款指令按照预设条件自动执行。

这也是Swift强调“实时、跨时区、减少人工截点”的原因。对跨国企业而言,周末或当地夜间发生的贸易、证券和供应链付款,不必完全等待下一营业日处理,理论上可以更快完成资金调拨。对银行而言,账本化的支付状态和可编程规则还可能帮助其优化流动性管理、对账和异常处理。

不过,代币化存款的使用体验能否改善,取决于银行是否愿意把这种工具接入真实的企业账户和资金管理系统。单纯把存款余额转换成链上代币,并不会自动消除外汇、信用、合规和流动性风险。对于收款行来说,还必须确认发行银行身份、代币有效性、赎回机制以及交易是否具备最终性。

这解释了为什么Swift采用共享账本和现有支付系统结合的思路。其7月公告提到,参与银行可以先在共享账本上协调资金转移,再通过既有系统完成最终结算,同时保留现有支付处理中的合规、信用、风险和控制标准。对大型银行来说,这种“渐进接入”比一次性迁移更容易获得内部风控、监管部门和企业客户的认可。

规模化仍要回答四个问题

第一是法律和结算最终性。代币化存款是商业银行债权,跨境交易发生争议时,适用哪一地法律、哪个机构负责赎回和赔付,需要在技术试点之外明确。代币化央行货币用于银行间结算,也不意味着所有跨境支付都自动获得统一的法律最终性。

第二是流动性与多币种协调。HKMA公告明确提到,合作将探索多种货币的代币化存款机制。多币种网络需要解决不同银行的资金供给、外汇兑换和结算时点问题。若银行仍需在各地预置大量流动性,代币化带来的效率提升可能被资金占用抵消。

第三是网络治理。Swift账本连接不同银行的内部系统后,需要统一身份认证、权限管理、交易规则、数据标准和故障处理流程。参与机构越多,规则协调越复杂。共享账本能减少系统之间的隔离,但并不会自动解决各家银行在风险偏好、合规流程和客户数据管理上的差异。

第四是实际交易量。试点可以证明技术可行,却不能直接证明商业模式已经成立。后续需要观察参与银行是否把代币化存款用于贸易融资、企业资金归集、证券结算和跨境供应链付款等高频场景,也要看企业是否愿意为全天候、可编程和更透明的支付服务调整现有流程。

对香港而言,EnsembleTX与Swift账本的连接,使Project Ensemble的定位从本地代币化资产结算进一步延伸到国际金融基础设施协作。香港能够提供监管沙盒、央行结算资产和银行参与者,但最终影响力仍取决于其能否与更多货币体系、银行网络和真实商业场景连接。

这次合作的行业信号也相当明确:银行代币化竞争正在从单个机构发行数字存款,转向不同网络之间的互联。未来值得关注的不是某条链是否获得“官方采用”的标签,而是跨境支付试点能否在不牺牲监管可控性和结算安全的前提下,持续产生真实交易。只有当代币化存款能够跨机构、跨货币并稳定接入现有金融基础设施,它才可能从局部试验成为银行支付体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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