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诺伊州加密税引来司法部、银行与 DeFi 的罕见联盟
摘要: 美国司法部、美国商会、SIFMA 与 a16z、Paradigm、Uniswap 领头的 DeFi 联盟罕见联手,向伊利诺伊州法院提交简报支持推翻该州《数字资产税法》。该税对每次兑换、转账或托管按数字资产全额价值征收 0.2%,即使没有收益也需纳税,被批全美最严厉加密税。州政府已将征税推迟至 2027 年 7 月 1 日,法院裁决或成各州加密税制分水岭。
导语
美国司法部、美国商会、华尔街最大游说团体之一 SIFMA,以及由 a16z、Paradigm、Uniswap 领头的加密与 DeFi 行业联盟,罕见地站在了同一边。11 月 6 日和 11 日,这些机构陆续向伊利诺伊州桑加蒙县巡回法院提交法庭之友简报和利益声明,支持 Crypto Council for Innovation(CCI)与 Blockchain Association 提起的诉讼,要求推翻该州《数字资产税法》(Digital Asset Tax Act,DATA)。
这场诉讼的核心,是美国首个针对数字资产交易征收的州级税种:伊利诺伊州对每一次兑换、转账或托管行为,按数字资产全额价值的 0.2% 征税,即使没有出售、没有收益、也没有所有权变更。原告与多家法庭之友称其为全美最严厉、也最模糊的加密税之一,因为该州对美元、黄金、股票等其他资产并无类似税种,全美也没有第二个州开征同类税。
现象:按“全额”征税,转账和托管也要缴
根据 DATA,只要伊利诺伊州客户通过经纪商兑换、转移或存储数字资产,经纪商就要按该资产的全额价值代扣 0.2% 的税。这与传统的资本利得税完全不同:用户把比特币从交易所转到自己钱包、用稳定币支付货款、或在账户间划转,都可能触发纳税义务——哪怕没有实现任何收益。
CCI 与 Blockchain Association 在联合声明中举例:“伊利诺伊州不会因为你把美元换成欧元、购买金条或在银行存现金而征税。但对比特币或美元支持的稳定币做同样的事,州政府每一次都要从全额中抽成。”
该税种被塞进了一揽子收入法案 S.B. 3019,由民主党籍州长 J.B. Pritzker 签署成为法律。当地媒体报道称,相关条款在州议会通过 560 亿美元州预算前数小时才提出,缺乏公开讨论。税法原定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覆盖在伊利诺伊州有实体、或伊利诺伊州总收入达到 10 万美元以上的经纪商。
从税基设计看,DATA 的征税对象不是“所得”,而是“活动”本身。这意味着即使投资者全年亏损,只要发生兑换、转账或托管行为,仍要按交易全额缴税。对高频交易者、做市商和跨平台套利者而言,0.2% 的单边税率会在多次交易中快速累积;对使用稳定币支付工资或货款的企业来说,每一笔链上结算都可能变成应税事件。
时间线:从起诉到延期,再到即决判决
今年 8 月,CCI 与 Blockchain Association 在桑加蒙县巡回法院提起诉讼,9 月申请在税种生效前予以阻止。10 月,州政府同意将征税暂停至 2027 年 7 月 1 日,为法律战留出时间。11 月 4 日,两原告提交即决判决动议,要求法院直接就案件实质作出裁决,而不是等待漫长审理。
随后的一周里,反对阵营迅速扩大。11 月 6 日,美国司法部提交利益声明,美国商会与 SIFMA 提交法庭之友简报;11 月 11 日,由 DeFi Education Fund、Andreessen Horowitz、Paradigm 和 Uniswap 牵头的 DeFi 联盟提交另一份简报,成员还包括 Aave Labs、Aptos Labs、Aztec Labs、Chainlink Labs、Solana Policy Institute、Phantom、Jito Labs、Multicoin Capital 和 Stand With Crypto 等。
机制:为什么连司法部和传统金融都反对
这场诉讼最不寻常之处,是反对者从监管者、传统金融到去中心化协议几乎覆盖了整个链条。通常情况下,司法部不会轻易介入州税诉讼;传统银行游说团体与 DeFi 协议也很少出现在同一份法律阵线里。这次三方合流,说明 DATA 触到的不只是加密行业的利益。
美国司法部的立场尤为引人注目。其在利益声明中称,DATA 削弱联邦政策与美国在数字资产领域的领导力,法律定义模糊,对数字资产采取其他资产未遭遇的差别对待,并施加“沉重且任意的责任”。司法部要求法院拒绝伊利诺伊州削弱这一对美国创新至关重要行业的尝试。在联邦层面近年试图把美国打造成“世界加密之都”的背景下,州级税制与联邦战略的冲突被摆到了台面上。
美国商会与代表数百家经纪交易商、投资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的 SIFMA 则从传统金融角度切入。他们指出,该税的覆盖范围远超加密原生平台,延伸到越来越多提供数字资产产品和服务的银行、经纪交易商、托管机构、投资顾问和资产管理公司。为合规,这些机构必须新建系统来识别伊利诺伊客户、对资产估值、判断哪些活动触发纳税——而这一切都在重罪处罚的威胁之下。对传统金融机构来说,这意味着要在尚未有明确实施细则的情况下,提前投入合规系统建设。
DeFi 联盟的简报进一步解释了技术层面的问题:伊利诺伊州税务局发布的拟议规则可能把税收延伸到软件开发者和去中心化协议,而这些主体不持有客户资金,也无法识别用户、代收税款或判断交易发生地。简报援引估计称,约有 264 万伊利诺伊州居民持有数字资产,持有人数居全美第五。
法律路径:三项宪法挑战
原告主张 DATA 违反多项联邦与州法律原则。第一,联邦《互联网免税法》(Internet Tax Freedom Act)禁止州政府对电子商务征收线下类似交易不存在的歧视性税收;第二,“休眠商业条款”(dormant Commerce Clause)限制州政府过度负担州际贸易,若各州都按客户所在地对同一笔链上交易征税,单笔交易可能被重复课税;第三,正当程序条款要求税法具备可预期的合规标准。
起诉书还指出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DATA 把“数字资产经纪商”等关键定义与未来国会立法和财政部规章自动挂钩,相当于把伊利诺伊州的征税权持续委托给联邦层面,这与伊利诺伊州宪法不一致。此外,长达 1624 页的预算法案还涉嫌违反伊利诺伊州宪法的“单一主题规则”(single-subject rule),即一项法案不应同时规范大量互不关联的议题。
伊利诺伊州税务局已在 10 月底发布拟议规则草案并开放公众评论,但截至简报提交时仍未形成最终规则。这意味着经纪商和协议方在缺乏明确执行口径的情况下,很难评估自身是否属于“数字资产经纪商”、哪些“存储”行为会被征税、以及如何对非托管钱包活动计税。
影响:判例意义超出伊利诺伊一州
反对阵营愿意投入法律资源,与伊利诺伊州的市场体量直接相关。264 万持币居民意味着,一旦税法落地,受影响的不仅是加密交易所,还包括正在布局数字资产托管、经纪和顾问业务的传统金融机构,以及无法关闭或迁移的去中心化协议。
从行业角度看,这场诉讼的结果可能成为各州加密税制的分水岭。如果法院支持原告,将为其他考虑开征类似税的州树立先例,遏制“按全额而非收益征税”的模式蔓延;如果税法最终被保留,则可能开启各州对数字资产交易广泛课税的先河,显著改变交易所、托管机构和 DeFi 协议的合规成本结构,并可能推高美国用户的使用成本。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监管边界的界定。如果州政府可以对不持有客户资金、无法识别用户的去中心化协议征税,那么链上基础设施的合规责任将被重新定义;反之,如果法院认定这类主体不在征税范围内,则可能为 DeFi 协议在其他州的监管待遇提供参考。
后续观察
目前法院尚未就即决判决动议作出裁决。州政府把征税推迟到 2027 年 7 月 1 日,意味着无论结果如何,行业至少有半年以上的缓冲期来评估风险和调整合规系统。
接下来需要关注三点:一是法院对即决判决动议的排期与初步态度,即决判决意味着双方都主张没有实质性事实争议、可由法院直接适用法律裁决;二是司法部这份利益声明会否演变为更直接的联邦干预;三是伊利诺伊州税务局拟议规则的最终版本会否收窄“经纪商”和“存储”等关键定义。对加密行业而言,这既是一场关于税负的官司,也是一次界定州政府监管边界能否触及链上协议的关键测试。

English
评论(0)
Oh! no
您是否确认要删除该条评论吗?